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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城的砖雕

作者:王智博 来源:澄城县博物馆 点击数: 发布时间:2014年01月05日

砖雕,是对砖体建筑的雕饰。其工艺制作大体分为两类,一是直接在砖上凿刻镂雕;二是将泥压入模具,成胚后烧结制成。
  严格地说,砖雕属建筑艺术的范畴,但从艺术所表现出的情况看,与民俗也有一定的关系。其民俗特点,更多地体现在民居和墓室的建造上。
  我国的砖雕艺术历史悠久,它源于东周,盛于唐宋,衰于当代。目前所能见到的最早的砖雕是东周以及稍后出现的瓦当和空心砖。代表巅峰时期的则是宋代所建造的一些豪华墓室。元明之际到民国,砖雕的居民建筑十分流行。一些官宦人家、富商之家的砖雕建筑很是讲究,“雕梁画栋”,颇为风雅。
  群集性的砖雕建筑,存世的以民居最多。民俗建筑中民俗文化的因素蕴涵丰富,闪烁着民族文化尤其是砖木建筑文化的璀璨之光。
  澄城的砖雕艺术,浓缩了并且反映着我国砖雕艺术的悠久与辉煌。

      
 
瓦当和空心砖

  上世纪八十年代,在刘家洼良周村发现的秦汉宫殿遗址,是秦汉离宫别馆方面的重大考古发现,后被确定为“全国重点古遗址保护单位”。当时在遗址废墟中发现了数枚瓦当、一块空心砖和陶制的地下排水管件(有残损)。其中的“宫”、“与天无极”、“千秋万岁”和几种云纹瓦当,后来被评定为国家三级珍贵文物;硕大而完整的空心砖则被定位国家二级珍贵文物。这些瓦当和空心砖,当为压模后烧制而成。
  关于瓦当,还应当提到的是,在《陕西砖瓦图典》一书中,收有一枚秦篆体“貌宫”字样的瓦当拓图,其下文字注明:当径15.5厘米,轮宽0.5厘米;澄城县刘家洼附近采集,陕西省文物商店藏。三年前筹建博物馆时,本人几次到省文物商店联系寻访,后来得到的情况是:店里没有这块瓦当。据此推测,此瓦当当时可能被人卖到了文物商店,后又卖出。良周秦汉宫殿,史无记载。该宫殿应当与建在夏阳的“扶荔宫”同为一个时期,如果“貌宫”瓦当确实出自刘家洼,那么建在良周的这所宫殿名为“貌宫”的可能性就很大,那这将是一个重要的考古信息。而今,实物不见,线索不明,实在痛惜!
  璧纹空心砖,秦汉之物。长106.5 cm,宽37.5cm,厚17cm。正面矩形线框中,有三个玉璧图形,圆形相近空处各有四个小的网格纹和卷云纹刻花。布局合理,美观大方,比之于秦俑博物馆所展出的空心砖,体量稍大,纹饰更美。
另外,通过压模煅烧而成的砖雕艺术品,本人在县内见到的且完好无损的只有一件,那就是陈列在县博物馆民俗工艺厅内的“福禄寿”照壁,造型较大,构图美观,是砖雕照壁中难得的艺术精品。

        精进寺塔•乐楼

  矗立于县城东大街南侧的精进寺佛塔,始建于唐肃宗年间。北宋庆历七年复修。塔高33.1m,九层,空心,塔顶相轮完好美观。
  我国的砖塔大多都是仿木结构的建筑。精进寺塔也是,塔体有砖雕构件,主要集中在第五层。该层如木建筑一样,有砖雕的斗拱,和伸出的椽头,斗拱结构为“单昂偷心造”。每层四角的砖构檐角上斜嵌木条,挑出位置挂有风铃。因其始建于唐又复修于宋,故有“唐塔宋韵”之称。不管建筑风格如何,该塔的确够得上是唐宋砖塔中的代表之作。2006年,被确定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城隍庙乐楼,砖木结构。始建于唐贞元十三年(797年),明万历十年(1582年)整修重建。为歇山重檐三滴水式建筑,其石柱石础仍为唐时原物。“始成今貌”的乐楼,是明代砖木建筑中的杰出之作。
  作为砖木结构的建筑,从中间的主楼到东西两边的钟鼓楼,给人以大气、翼动、繁复、精巧的感觉。从其构造来说,木构部分最有特点也最具匠心;砖砌部分同样也特点鲜明,这就使整座楼宇显得美观漂亮、光彩夺目的砖体上的雕饰主要是琉璃构件,屋顶、斜脊和山花墙上均以龙凤、套角兽、武士俑、小型塔和诸多各色各样花式的琉璃件来装饰,其色彩有红(桔红)、黄、蓝、绿,且相间有致。
  用砖雕的部分主要在主楼正面南向的“八”字型砖墙上。墙体造型如同“马头墙”,其上有筒瓦和脊兽装饰的檐顶,同时在墙高约四分之三位置又以双层方圆相错的砖雕檐头将整个墙嵌隔成照壁墙,两扇墙完全对称。照壁上的砖雕图案简洁大方,壁座部分为牡丹花纹,形状如“几”字;砖雕的“萬”字纹围成竖长方形,中间所嵌石面,比较平光,细线刻画的图样因年代久远,漫漶不清,给人的感觉是不繁、不俗。
  从砖木结构的建筑看砖雕,县境之内还有两处砖雕建筑不能不提。一是寺前镇吴家坡村东南的文昌阁;另一个是安里乡张卓村的古戏楼。在砖雕上,后者更具有代表性。
张卓戏楼,建于同治三年。高大宏伟,气势不凡,应是戏楼建筑中的精品。横梁木雕与竖墙砖雕都很出色,其砖雕之富丽实不多见。房顶屋脊繁复而美观的脊兽与花雕自不必说,台口内侧两扇墙面上的砖雕图案(一副为“凤戏麒麟”;一副为“龙攫鲤鱼”)实在漂亮,构图奇特,栩栩如生。我觉得,白水仓颉庙两座戏楼的砖雕,比之张卓戏楼的构图与刻工也稍显逊色。

 

       砖雕门楼

  以茨沟为界,澄城的民居在地域上分为两大类,即沟南人居住的是房,沟北则居住的是窑。不论住房住窑,讲究的人家,一般都有门楼,也都有照壁。而转挂窑面,却是住窑洞的富裕人家才有,这当然是在沟北。延及县外,白水、洛川、黄陵也都有,而黄龙几乎没有。
  占县域大部分的沟北地区,其庄户人家的门楼或宗族祠堂的门楼,大都是纳门窑的门楼,此类门楼的特点是:门楼高大(有的大门称作“走马门”,即人骑马顺着门能跑进去),竖砖墙进身浅,砖腔内侧无砖雕构图。这种门楼的砖雕部分几乎全部在门楣之上,也有在两边竖墙上镌刻楹联的。将楹联刻在大门外的砖墙上,这在外地的门楼上实不多见。
  澄城的砖雕门楼,自然应以沟北的纳门窑门楼为代表。砖雕门楼上,一般的雕刻图案有:马腾祥云(寓马到成功,亦寓俊才)、云中雄狮(狮与“师”同音,预示家里能出文人);梅花鹿(鹿为“禄”之谐音,寓家里出了或能出官人);丹顶鹤(象征长寿);麒麟(麒与“祺”同音,暗指家里拥有吉祥和福气),也有雕刻“麒麟送子”的,则预示着多子多福。总之,骏马、雄狮、鹿、鹤、麒麟等均为吉祥之物,刻在大门之上,则大吉大利,老人增寿,后辈有望。还有雕刻琴、棋、书、画的,也有雕刻房屋而且门扇是镂空花格的(这可能预示着家里人气旺,有宝藏)。值得称道的是,不管雕刻什么,其构图与形象,都非常地逼真、美观、形象、传神。尤其是雕刻的那些吉祥动物,极富生气,给人以灵动之感。因为砖雕匠人,一般都是民间的能工巧匠,热爱生活且善于创新,其作品往往匠心独运,但却少有“匠气”。
  门楣上方用砖雕成的字,几乎家家各不相同,非常有文化底蕴。字数一般以四字为多,也有三个字、两个字的。两个字的如西马店傅姓祠堂的大门楼(已移置县博物馆拴马桩展区)上刻着“允藏”两个字。允者,公也。取“公道自在人心”之意。该门楼两边还刻有一幅楹联:学孟母三迁教子,习张公九世同居。家教族风,一目了然。三个字的如:“利安贞”(取自《易经》)、“敦朴居”、“惠迪吉”等。更多的则是四个字的,如:“耕读传家”、“和气致祥”、“虚室生白”、“处居陋巷”(意取《论语》)、“爰得我所”(取自《诗经》)、“其旋元吉”(取自《易经》)、“观履考祥”(取自《易经》)等等,各表心志,不一而足。如果单就以此为题来研究澄城的历史文化,那也是颇有意义的。
  说到砖雕门楼,对其保护现状,则让人不能不“睹物兴叹”。砖雕门楼的数量过去确实很不少,几乎每个村都有几幢高大美观的好门楼,如今全县保存完好的古门楼恐怕难有几十幢。好多院落无人居住,门楼自然无人管护和维修,好些已破破烂烂甚至岌岌可危。完好的几幢“精品”,前几年已被主家拆除后卖到了外地。王勇超先生所建的关中民俗博物院就收藏了几幢澄城的门楼及照壁。文物保护专家对用移置的办法保护民居建筑多有指责,但对于单家独院或只是单体建筑物如何去保护,实际当中确实难找出好的办法。被移置在民俗博物院内的关中民居,倒是给陕西人“长了脸面”。回头看乔家大院,觉得晋商未免有些“小气”,看看我们秦人,何等大方、何等气派!

       砖挂窑面

  富裕的人家,窑面自然是要用青砖一挂到底的。浑然、大气、洁净、美观。如再讲究一些,窑面上就得有砖雕来装饰。压“花牙”、垒“花墙”,平平常常。凡用砖挂的,都少不了有这两样。要想再上点“档次”,花墙下就得至少有一排的砖雕“檐头”,椽的形状或方或圆,有的甚至直嵌两排,方圆兼有。压嵌“椽头”,只是让窑面像了房屋的样子。要再美观和气派,还必须刻有这样那样的“花子”,菊花(以示高洁)、牡丹(以显富贵);石榴(多子多福)、仙桃(健康长寿)、芍药(家和)、灵芝(长生);抽象的“寿”字花纹、直观的方孔钱样,多种多样。更有雕刻整幅图案的,内容一般都是龙凤呈祥、鱼戏荷花以及梅、兰、竹、菊,等等。
  窑面除了有砖雕花饰外,即便是极为普通的不嵌“花子”的窑面,一般都还在中央偏下位置得有一个“砖龛”,用来供奉神灵的,在这个外缘稍作装饰的小阁子里,逢年过节时,或烧香、或点烛,以祈求平安顺意。
  嵌花砖,刻图案的窑面毕竟很少。因为窑面不象门楼那样处在院外招眼的位置,加之砖雕本身特别费工,一般富户人家在窑面上很少使用砖雕。说到费工,善化乡什二村某户富家的后人讲,“听老一辈人说,当年挂窑面,从刻花砖到最后挂成窑面,用了整整半年时间”。
砖雕不砖雕,实在是在显示着富有与品味。不容易,也了不得!

    

   

       照 壁

  照壁,又叫影壁,是起遮挡作用的建筑形式。通常对门而立,也有对巷、对路而立的。家户里或其它院落里一般对着门,而村子里的一般对着巷道和大路。在村口立照壁的情况,过去有,于今几乎见不到。
  澄城农家的照壁,砖建的为多。其中相当一部分用砖雕饰。对门而立的照壁,在一些人家则用厦房的山墙来代替。但在山墙上一般都是用砖雕嵌成照壁的样子,并造出一个用来供奉土地爷的神龛。当然,讲究一点的人家,则在壁面上(或山墙上)用砖雕成图案。图案多刻花木虫鱼、神话人物或吉祥言语等,也有在图案两边雕刻对联的。杨家庄翟姓人家嵌在山墙上的照壁就很有代表性:其图为凤戏牡丹;牡丹图下筑有小砖龛,龛口上方还嵌有小小的瓦房檐以遮挡风雨,两边刻着“广种福田光前代,多积荫德裕后昆”这样一幅对联。此壁为宣统时刻建,现收藏在县博物馆雕刻艺术厅。
  照壁的样式一般是“一”字型,也有“八”字型的。收藏在关中民俗博物院的茨沟耿家的砖雕照壁,就是“八”字型的。高大、气派、富丽堂皇,是砖雕照壁中的精品,也算得上民俗博物院中的“宝物”。
  石刻的照壁极其少见。冯原迪家河雷姓人家就曾有过嵌有石刻的照壁,但却在前多年已经拆除。从剩下的构件看,刻在青石上的花卉纹饰,构图简约,线条流畅,做工精细。搭眼一看,令人惊异。完整时是什么样子,你只有去想像了。惜呼,原物不在,唯留遗憾。
  本人只搞过文字雕琢,对于砖木建筑和砖雕,实为门外之汉。一鳞半爪,盲人摸象,恳请专家和爱好者批评指正。同时也希望更多的人都来关注和关心砖雕建筑这门艺术,自觉地加入到保护它的行列之中。

 2011年12月12日

 

(编辑:ccxbwg)